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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老龄化挑战的医康养产业高质量发展
2021-9-22 8:03:00
   谢谢主持人。尊敬的到会各位领导,各位嘉宾朋友,大家好!很高兴能有这个交流的机会,我来就应对老龄化挑战的医康养产业高质量发展,汇报一些初步的认识。

  首先,要说一下我所理解的中国现在面对的基本现实。我们这个社会是“未富先老”地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并且现在预计会比较快地进入超老龄社会。前些年说的标准,是60岁以上的社会成员超过15%,那么就是老龄社会,我们已经非常明确地超过了这个指标;65岁以上的人口超过全部人口的15%以后,就是超老龄社会。当然这个标准现在也有一些别的口径,但是一般都公认,中国社会的人均国民收入现在只是一万美元出头儿(当然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进步了,是从改革开放初期在全球将近200个经济体里垫底的那个最低收入组别进入到现在的第70位),还只是中等收入阶段的上半区,但是中国社会老龄化的程度是早早地与那些发达经济体、高收入经济体不相上下了。这种老龄化带来的挑战,有养老金给付的社会保障制度建设问题——我们现在正在积极探讨三支柱制度建设;有支付高峰期的能力准备问题——过去测算大概是在2030到2033年出现这个高峰期,离我们现在也就还有十年,现在社保基金理事会的战略性储备资金,还在努力增加它的规模,来应对这个高峰期;还有就是老龄社会成员的医疗健康养老服务的供给问题,包括机构养老、社区养老、园区养老、居家养老的新形式,等等,必须多样化起来,必须适应人民群众提高自己生活水平的需要。

  处理中国社会现在的主要矛盾,就是人民美好生活的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这个矛盾,很多实质性的问题是结构问题,我们养老供给体系一方面供给不足,一方面结构上也不适应多样化的要求。低端是社会政策托底层面的老年人医疗养护,在回应低端保障综合需求这方面,对我们会有进一步的考验。总体的社会政策托底已被中央反复强调,但怎么把这个底更好地托起来,还要解决很多现实问题。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否认,基于市场运行机制的“医康养产业”这个概念下的发展,是主要满足中高端需求的,这个方面,需要在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处理一系列复杂的挑战性的问题。总体来说,按照中央经济近日又加以强调的共同富裕的导向,我们要在中国逐渐形成橄榄型的一种社会结构,那么中产阶层将会成为医康养产业服务的主体,又还要同时兼顾低和高的两端。这个发展过程,应该讲是将伴随着整个中国按照“新的两步走”实现现代化的全过程。现在中国的中产阶层,被称为全球最大规模,4亿人左右。但是不要忘了,这只是14亿人的一个零头,我们社会现在的总体收入分配结构,离橄榄型差得非常远,总体上看是个金字塔型。已经出现的亿万富豪,从绝对数上来讲,在世界上有一比了,但是基数、底座是14亿人,比重是上面、高端的一个尖,但是下面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橄榄型,却是个金字塔型:跟着有4亿中产阶层,再往下10亿人,是中低端。克强总理在去年两会上说到,中国还有6亿人左右每个月的可支配收入也就一千块钱上下,日子还过得紧紧巴巴。怎样真正能够有效地在走向共同富裕的过程中间,来把我们整个橄榄型社会的结构逐渐形成,把我们现在所说的医康养这个产业高质量提供服务,对应这个橄榄型的全部?当然主体上,合乎逻辑地自然就面对着以后越来越壮大的中产阶层,还有,就是也包括金字塔上面的高收入阶层。

  看这样的一个体系,我认为养老养生促进健康水平提高这个概念,必然是和医疗难解难分的。中国人过去特别推崇的,是高水平的医师,要先“治未病”,预防性地来消除一些以后疾病的损害;还有要“治已病”,已经出现的病症怎么样高水平地得到治疗;还要一直推及“临终关怀”。这个全部过程,医疗和养老养生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

  而说到后面整个医疗的制度安排,就不能不提到一个“啃硬骨头”的改革概念——就是医改。这种医改应该讲是世界性的难题,我今天知道后面还有好几位专家要发言,所以我要最简洁地勾画一下自己的基本认识。我愿意提到四个基本原则:虽然医改上还争议不休,虽做了这么多年的试点,但现在并没有一个很成熟的经验可以到处来推广,大家还在继续努力总结经验,然而从原则上讲,第一,就是医改首先要在“托底”这个层面托起来,并且渐进提高标准,这叫提供医疗基本保障的普遍化,由城市到乡村都要覆盖。

  那么第二个原则,就是要有健康而有节制、有可持续性的市场化,这也是有激烈争议的。有的专家认为完全由政府兜起来就好了,我认为这并不适合客观规律与实际情况,因为政府支持的公立医疗机构和非政府主体的私立医疗机构,要有一种合理的竞争和互补,在实际生活中做调研后,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澄清的、所谓有一定的“市场化”的机制建设问题。当然,这种市场是要有节制的,这种“有节制”,换句话说,就是必须是健康的、不能简单仿效那种较极端化的完全竞争,其健康意义,带来的是可持续的市场也可以对接到这个医疗产业——我们所谈的医康养产业的意思,它实际上内含的逻辑,就是必须对接市场,否则不能够概括为一个产业。

  第三个原则,是要有合理而低限度的官场化。应该说放眼全球,这一点哪个国家都必须承认——我们国家有所谓高干和领导人的“医疗待遇”,现在仍然有,美国的总统是不是有特殊的医疗待遇?英国的首相是不是有医疗待遇?回答都是肯定的。但是这方面必须有“合理而有限度”这样一个前置条件。中国过去的问题,也有不少同志比较直率地说到了,就是我们的高端医疗养护所花费的行政成本相当高,它的合理性还不足,要在改革中间使之成为一个低限度的更合理的这样一种官场化因素,来处理这个问题。

  第四个原则,就是要形成具有内生驱动力的医疗护理康养的专业化和高水平化,这种内生的驱动力,实际上就与我前面说到的第二个原则有紧密的机制性连接——如果没有一种合理的竞争,完全由政府包下来,那么内生的这种提高自己医疗和护理水平的动力是不足的,大家都可以比较容易在医护人员的岗位上过下日子来,没有竞争中间的那种差异化回报的前景,将不利于中国继续提高自己的医护专业水平,去缩小和发达经济体间的差距。这四个原则还可以继续讨论,但我愿意先汇报一下自己认识的这样一些背景上无可回避要加以讨论的问题。

  再往下说,就是怎么理解医疗康养的结合。对医疗加入、渗透的健康疗养、养老养生的这个产业发展,如何促进高质量发展?有这么几点我觉得都值得讨论。

  第一,是在医疗护理养生的科学化、高水平化所需要的制度创新带动之下,我们才能够很有成效地配上科技创新、管理创新,这是个系统工程式的配套。因为前面讲的医改,实际上是要解决制度创新和制度有效供给的问题。在这个医疗护理养生的科学化高水平化方面,需结合着前面原则所涉及的逐渐把中国总体的医康养产业水平向世界的高水平去靠近,而这里面相关我们的教育、科技管理体制的弊病,是抑制了符合科研规律和医疗健康、养护产业发展规律的潜力发挥的,在很多情况下束缚了相关主体的潜力释放。我们必须十分注重把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科技创新结合在一起,其中改革是关键一招——这是总书记的话,强调了多次。在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经济社会转轨过程中的改革,是我们形成科学化、高水平化医疗护理养生产业发展的龙头因素,“纲举目张”,这是一个应该看到的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的第一个要领。

  第二,跟着要讲,在医改背景之下的药品生产、医疗器械设备用品生产行业,相关的物资储备、物流行业,都有与前面所说的三层次创新形成“定制化解决方案”相类似的创新发展任务,确实还比较复杂。应该讲药品、医疗器械设备生产及其物流的部分,比医疗要更多一些地倚重市场,但是它们又要超越一般市场机制的局限性。比如我们多少年间都注意到,药品的储备是必须要做的,数量上要打安全系数,但到了药品的有效期,应是储备期的最后一个终点,一旦到这个有效期走完,药品没用出去,需要完全销毁,不能再让它们流入市场。然而,管理容易有漏洞,有些人就此去牟利,而造成药效丧失以后对人民生命健康不负责任的不良结果。市场经济大环境中,实际上要把这个处理好,并不容易,这种物资储备应要打多大的量,各种药品少储了,万一碰到它对应性的病症有使用需要,一下子用量出现一个陡然上升,我们会措手不及。所以必须打安全保险系数,但是打安全系数的同时又要准备着它会有损失,到期了以后只能销毁,那么这个成本谁负担?这就要超越市场,就必须有公共财政这方面形成的后盾和尽可能高水平的管理能力,来处理好这方面一系列挑战性问题。

  还有第三,数字化和人工智能化发展的日新月异,相关的大数据、云计算、5G支持的远程医疗等等,都可以成为促进医康养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有利手段,这是技术创新里面一定要加上去的。在某种意义上,如果有制度条件的配套,科技就成为第一生产力,它是乘数放大效应。

  第四,我们医疗机构和养老机构优势互补的联盟式有效供给,是很有发展前景的。现在已有很多的养老机构。我去做了一些调研,注意到他们要形成社会上的品牌和对于客户的吸引力,一定要强调我这个养老机构、养老园区,是怎么样配上分阶段的医疗和护理的,走完整个从60多岁到未来可能期望寿命90岁、甚至100岁的全程,到最后这个老人完全要依靠24小时护理时的医疗,是什么状态,都交代了如何已有周到的考虑——这就是它服务上的吸引力了。这种医疗机构和养老机构的优势互补,我觉得应该形成一种联盟式的有效供给,在优化发展中进一步适应强烈的社会需求,这是在创新概念上可以成立、而实践中很有前景的。当然,具体的管理上,还有很多要细化的问题。

  第五,就是养老护理、康复疗养,从机构扩展和渗透到家庭与大众养生,是很有发展前景的。前些年就知道,有国外回来的海归,说我借鉴国际经验,要在中国首都北京发展一种“居家养老”,这个一听起来也很符合中国很多老年人的心愿,虽然自己可能已行动不便,但总觉得家里是最有稳定感和生活里应有的氛围感的。那么新式居家养老,实际上是公司制地来形成有高水平的护理职业人员,入户来护理老人,需要产业化培训类似于保姆服务升级版的职业人才。当然,在市场上,公司怎么样来避免相关风险——入户服务在护理过程中间出了些差错、甚至事故,会产生纠纷,有时是非常棘手、非常麻烦的。我知道当年北京市接到这样的申请以后,发现这非常适合社会需要,但是在公司注册这方面,找不到一个对应的项目,北京市有关部门说,那我们就此创造一个新项目,你是第一家注册这种居家养老服务业务的公司。后来没有听说这样一种要培训好自己的专业人员来对应社会需要的居家养老公司,在中国有多么顺利的发展,但是我觉得这个方面,以后还不应排除继续借鉴国际经验寻求发展,这也是养老养生多种可选模式中的一种,而且我认为还是很符合中国很多老人心愿的,是有发展前景的。

  还有第六,就是中西医结合互补的这种医康养,我认为很有发展前景。这一阵我注意到舆论界有关于中医和西医观点的一些碰撞,其实,实际生活中我们都感受到了,中医的一些道理说得是玄玄乎乎,不符合西方那套科学体系的评判标准,但是从实际结果来看,往往一些西医觉得无法有效解决的问题,中医却可以解决,甚至可以比较好地解决,特别是一些什么疑难杂症等等,实际的疗效,我们得承认这方面中医往往体现出“比较优势”。以后跟西医叫结合也好,叫互相补充也好,是中国在我们特定国情之下,继续支持养老养生这样的产业发展,这是发展前景中间的一个必要而重要的组成部分。

  那么,一些挑战性的问题,我们也不可回避,如怎样打击假冒伪劣、招摇撞骗行径,以规范化的促进高质化。现实生活中间有很多负面的例子,医疗行业里我前面说到“有节制的市场化”,但有些市场化表现上它是不节制的,就是赚钱为目的不惜误导服务对象,这就必须纠偏、必须整改。现在说要继续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中央刘鹤副总理近日又加以强调,但是确实在民营企业、电商平台发展中间,出现了百度的按交钱的多少来排序给大众推荐治疗某种病症(特别是癌症)的机构,排序最高的,其实不怎么样,是靠花钱把自己的位子排在前面了。这种虚假的因素、不合理的市场化的因素,就违反了规范化和高质量化,需要解决类似的问题。同时又还得注意,多样化的发展中间,并不能因为有这些偏差,就整个否定私立的医康养供给,以及民企民间对发展创新的参与。

  在应考虑的具体的措施方面,我想到至少有这样几点:一个是医药和养老、健康疗养产业的行业监督,应该是官方和非官方多管齐下的。官方我国早就有这方面的医药监管机构,财政部原来的一位领导现在是医疗药品监督总局的领导。这样的政府行业监督管理有经验有教训,值得总结——甚至前些年因为药品的审批,还出现过腐败的大案。产业化的养老,官方的监管机构似乎会涉及多家部门,那就要加强部门协调。官方的这种监管不论是怎样的高水平,我觉得旁边还得配上非官方的,比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这个产业概念之下的医康养行业协会这种非政府行业自律组织,来沟通情况,促进自律,更好实现现代国家治理里面所谓多元主体的充分互动,把管理和自管理、组织和自组织、调控和自调控融于一炉,这是最好的“包容性发展”的状态。

  再有,针对我前面说到的花钱买网上排序例子的整改,现在我们还要再做更多的具体情况分析,是不是可以列出一套清单,到底有哪些问题,医疗健康行业里是不是也有大数据可以杀熟的空间,别的一些特定的领域里已经出现大数据杀熟,我们是不是得要防患于未然?这些都可以探讨。

  还有,医康养科学知识的宣传普及,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现在网上看到很多的消息,以我自己一般的常识试作判断,我认为里面有不少是忽悠人的,但在很多的场合之下,却可以真的使那些中老年人,甚至很多年轻人也捎带着,一起被忽悠了。相关的医康养科学知识的宣传普及,当然有必要由我国有关管理部门考虑形成一些在相关认识水平上可肯定、而又能够对接到以比较平易浅显的语言把道理说清楚的宣传材料,有意识地组织提供这样一些普及知识的有用信息,在社会上广泛传播。

  再有,我认为对已经存在的假冒诈骗、违规传销、非法行医等作重点打击的旁边,还要发展常规的防范机制,要让这一套制度机制走到常态化。有的时候,运动式的处理难以避免,但是运动式毕竟不是长久的出路,我们要把这种防范不良行为的整个体系机制常态化,作为努力的目标。

  再往下,我简单说一下自己观察的医康养园区的创新发展和经验总结、案例示范。我所知道的还比较有限,但已有这样一些初步的想法:一个是要多样化地探索开拓,可结合着文旅产业——比如陕西有药王山,我去过,那个地方结合着它现在旅游已经有一定基础,可在把医康养的园区结合着来做好开发,我觉得是有打开这种很好前景的可能性的。

  还有区域战略——比如海南,那里已经在博鳌论坛形成的全球影响力的基础上,要建设外交医疗康养的园区,更多地面对国际友人,那么它同时也不应排除国内、本土得到这方面基础设施的助力和经验的启发,运用海南一些得天独厚的条件,把它打造全球最大规模自由贸易港区的建设里面,加入这样一个它的医康养产业发展的重点内容。

  还有一些独特的资源条件,比如社会上大家都知道巴马等等例子。那些地方长寿老人形成的原因,有很多人就认为是那里的水(比如广西巴马的水)特别好,很多人在那边寻求得到这样的好条件给自己增寿,已看到不少这样的报道。这些独特资源如果能够认定确实有一定道理,那我们当然就要推进积极的开发。

  再有,我认为这种医康养园区的投融资,是需要积极运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这个PPP形式的。比如ROT这个概念什么呢?就是原来的公立医院可以引入有水平的非政府专业化主体,包括有外资背景的都可以考虑,来作整合(重整),然后运营,按照合同约定,重整运营提高水平,有那么运行管理的20年、25年以后,这期PPP完成,整个医院在此过程中形成的所有医疗条件,又都回到政府手里。而政府那时候可以考虑还做不做第二期的再发包。这个机制是借用政府体外的社会资源,而且引入一些高水平的管理要素、科技要素,更好地实现包容性发展。如果BOT,那就是整个从头的建设作为起点,它可以是建设、运营,再移交模式。连片开发,则是把一些我们的医康养园区,放在一盘棋式的一个大方案里将其协调地包括在内。比如北京南边50公里的固安,在千年之交后,民营企业和政府配合的整个连片综合开发里面,不仅有产业集群,也有医院和学校,那里的医院是在引入民间主体作连片开发的创新力量以后,与北京的高水平医院形成联盟关系,迅速提高了固安那个地方的医疗水平,还带出了那边的一些医疗人才,这都非常值得肯定。连片开发里加入这个因素,对于医康养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好处也是明显的。

  还有国际交流与合作。像前面我们听到的,已经有国际专家在这个会议上交流他们的经验和研究成果。以后交流合作中间,对代表性的案例会诊,有了更好的互联网+的条件,人员的培训,联合的科研项目等等,都应该有更积极的展开。我知道按现在的报道来说,远程医疗有5G后,时滞可以低到只有0.1毫秒,那么这种远程医疗带出来的对于人才的培养和对于一些案例治疗效果的提高,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我的这些看法确实还都是很不成熟的,汇报出来请各位批评指正。谢谢大家!

  本文系贾康先生在2021中国太平国际保险合作与发展论坛上的发言(2021.9.9 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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